主持人:财富新观念,创造新财富。话说2001年6月22日,重庆市荣昌县发生了5.5级的地震。市里的相关部门向市民们发出了警报,说是还会有余震,叫大家不要轻易前往。可有人听到这个消息,却马上要往荣昌赶,这个人是谁呀。
解说:这个人叫聂赣如,是重庆三耳集团的董事长。听到地震的消息,他人在重庆市区,心却早已经到了百里之外的荣昌。
何世模 重庆三耳集团总经理: 聂总知道这个事情以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就说那边5.5级地震,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赶过去。
解说:在公司员工的劝说下,老聂这才没有往荣昌赶,而是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电话那头,也有一个人正和他为同一件事情而焦虑。他是重庆武成陶器公司的总经理袁心权,他的公司正在为聂赣如烧制一口大缸。地震刚过,袁心权就赶到了炉窑前。
袁心权 重庆武成陶器有限公司总经理:一看窑塌了两米多再叫工人将窑门开打开 看到里面的缸还是好的。
解说:一听说大缸还是完好无损,聂赣如这才呼出一口长气。二十天后,他亲自来到了烧制现场。
聂赣如 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顺着灯光进去一看,进到炉门以后,整个缸好的,相当漂亮,一个很完整的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当时一下很高兴,哈,成功了。
解说:可是,当聂赣如慢慢走到缸的另一侧的时候,他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聂赣如 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哎呀,心一下凉了,爆了一个大口子。
心里面一下就凉 ,天灾人祸,由不得我了。
何世模 重庆三耳集团总经理。
我一看他那个人整个精神一下就垮下来了。
袁心权 重庆武成陶器有限公司总经理:当时聂总,就捶胸顿足,就是天不助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搞这个,投入很大,我当时心跳加速,每分钟跳180。
解说:原来,地震早已把大缸震裂了一个大口子,只是在炉门的另一侧未被发觉。
袁心权 重庆武成陶器有限公司总经理:查那裂缝的原因就是地震把移动了里面的石块碰触了缸体。
主持人:老聂要造的这口缸啊,直径有3.28米,高有2.88米,有一层楼高,得7、8个人合抱才能围住。这样一口大缸,聂赣如要干什么呢?这恐怕还得从聂赣如本人的经历说起。
解说:聂赣如今年六十多岁了。他的三耳集团是一家生产火锅底料和调料的企业。他十分痴迷于火锅文化,耗资近千万,创建了国内唯一一家火锅博物馆。馆藏古今中外火锅器具和相关实物1000余件,有青瓷火锅、唐三彩火锅、乾隆皇帝举行千叟宴的纯银火锅等珍贵藏品。
聂赣如 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这是我这里博物馆里目前收藏价值最高的一个锅,收它用了20万元人民币,现在专家鉴定,估价是50万元以上。因为乾隆皇帝当年搞了一个千叟宴,用了一千五百个火锅。这个炉门都是银子打造的。
解说:火锅博物馆为聂赣如带来了不小的名声。可聂赣如的三耳集团毕竟是生产火锅底料和调料的。火锅博物馆的名气并没有给三耳的产品带来更大的宣传效应。
聂赣如 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我这个企业本身是做火锅佐料的,这个缸,五千多个缸,
解说:三耳集团的生产基地有五千口缸。这五千口缸都是用来酿造火锅底料。于是,聂赣如想到了要造一口缸,一口能载入吉尼斯纪录的大缸。
聂赣如 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再加上这个大缸,它给企业,带来很多知名度。
主持人:老聂要造的这一口举世无双的大缸,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实用价值,但却能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产品上。聂赣如要想通过造缸来对自己的产品进行商业炒作,本也无可厚非,现如今不都讲“眼球经济“嘛!老聂把缸的直径定为三米二八,这“三、二”就是他的企业“三耳”的谐音,“八”自然就是商人们最喜欢的“发财”的谐音了, “二米二八”是计算下来跟三米八八的直径最合理的高度。聂赣如是逢人便说自己的造缸计划。可这个计划才刚开始,就遇到了麻烦。
解说:寻遍了重庆和四川的十余个陶器厂,聂赣如发现:根本就没有足够大的窑来造他理想中的大缸。
聂赣如 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首先我把他的尺寸定死了,他的直径必须是3.28米,高度2.28米,很多厂家,都说认为是不可能的事情,造不出来,没办法。
主持人:烧制这样的大缸,除了没有足够大的窑之外,单是技术上的难度,就让人忘而却步。烧这样一口这万一烧砸了,损失的可是大把的真金白银啊。可是,还真有这么一个人愿意出来冒这个险。俗话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他手里拿的又是什么样的金刚钻?
解说:这个人,就是节目一开始提到的袁厂长。他的荣昌武城陶器厂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只有二十几人的小厂。
袁: 我们厂当时 已经接近倒闭的边缘,有这个业务可能对我们厂的生产有很大的帮助,而且提出企业的知名度,所以说,决心担一些风险,帮助搞成。
主持人:原来,这陶器厂的厂长不是手握金刚钻,心里不慌,而是想博一博,靠老聂的单子打一个翻身仗。一边是为造缸四处碰壁但又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老头,一边是想为企业谋一条生路的小陶器厂的厂长,两人都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把这个凝聚了自己冲击吉尼斯纪录梦想的大缸,交给这样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厂来生产,老聂能放心吗?
解说:于是,聂赣如就带着手下来到了这家厂进行实地考察,发觉最大的困难还是没有足够大的窑。
聂赣如:他们也没有这么大的窑,必须专门造一个窑出来。
袁:如果在平地再打一个窑,总投资可能在20万左右,利用我们现在的设计改造,控制在五万以下就能够成功,而且能够确保烧成。
解说:袁厂长的这个点子让聂赣如眼前一亮,他决定放手一搏。
聂赣如 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是在外面(把缸胚)做好以后,干了以后,再拿到窑里面烧。
袁:当时根据我们的技术条件,这个缸有可能生产成功,保留孤注一掷这个想法,冒点险,赌一赌。
解说:光为做缸胚,陶器厂的工人就忙了大半年,2001年6月,缸胚送进了改造过的窑中。就在点火的这一天,聂赣如请来了当地多家媒体,为他的大缸造势。
聂赣如 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重庆晚报》、《重庆晨报》,《重庆商报》当时这几大媒体进行了报道,包括《华西都市报》,《青年报》都转登了,还有全国其他的一些报刊也不停的转载 标题是 “天下第一大缸,即将完工”。
主持人:报纸上的标题可是“天下第一大缸,即将问世”。全城的老百姓可都盯着他呢。可天有不测风云,一场地震,震破了老聂的大缸,也震碎了老聂的梦想。这老聂又该如何是好呢?广告之后接着说。
主持人:欢迎回来。话说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聂赣如想造一口冲击吉尼斯纪录的大缸。兴师动众、媒体宣传。可大缸刚点火,就遇到了地震,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老聂的意料。
解说:聂赣如造缸失败的消息第二天就上了当地的报纸,相关的报道让他脸上发烧。
聂赣如 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当时照出来就是一个破烂的,裂了一个大口子的缸,在整个媒体都登出来了。
主持人:媒体的炒作,周围人的议论,给老聂带来了无形的压力。要想挽回影响,老聂只有一个办法;重新接着造。
解说:吸取了造第一口缸时的经验教训,第二口缸的泥胚很快就做好了。又过了二十多天,炉窑停火。正要去日本出差的老聂说什么也要第一时间来炉门口瞧瞧。
聂赣如 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因为马上要走了,我要到日本去,叫我去看,把炉门一打开,整个缸是完完整整的。
主持人:看到了完整的大缸,聂赣如这才放心去日本出差。这炉窑停火之后,还需要冷却一周左右时间才能开窑。老聂心理琢磨,等从日本出差回来,正好可以看到他的大缸出窑。那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呢?
解说:一周以后, 聂赣如又一次站在了炉窑面前,当炉窑被完全打开的时候,老聂现场的所有人都傻了眼。跟一周前比,他们看到的大缸已经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聂赣如 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把灯光一拿进去以后,整个缸成了蜘蛛网状 蜘蛛网状的原因就是烧裂了,就把他烧裂了,火加大了,把它烧裂了。
工人进去一推,全部倒下来了,就形成了这种碎块,整个缸形成了这种碎块。
何:因为我跟随他(聂赣如)多年,感觉他心里面是非常的痛苦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天不助我。
主持人:面对第二次失败,聂赣如只是说了句“天不助我”。他算是挺住了。可就在此时此刻,有人却因为承受不了巨大压力倒下了。这人是谁啊?
解说:陶器厂的袁厂长本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经这一吓,旧病复发了。
袁:一看产品就知道是我们自己烧成的,按合同,我们应该付,一次损失费用,你想整个厂可能就再也无法生产了,眼睛一黑,倒在地下。
主持人:这次大缸出事,不是天灾,纯粹是人祸。按照合同,陶器厂得承担损失。一口缸价值十万元,这对这个已经是很不景气的小厂来说,还不是把它往绝路上推?
袁:在醒来第二天,我在医院就跟聂总打电话,说这次损失是不是能够叫他们但一点,他们承担。
解说:接到电话后,聂赣如亲自带人就往医院赶。不过,他可不是来讨论如何赔损失的。
何:那个情况我们去,更多的不是去看失败的缸,更多的是去宽慰这个生产厂家。
解说:两年时间里,坏了两口缸。一次是天灾,一次是人祸。聂赣如开始怀疑自己的运气了。
何:这是第二次的失败,我们第二次的投入,那么我们对第三次投入有没有必要,他问到我,还有没有这个必要继续往下投,还有一个这个胜算有多少,能够做成的机率有多大。
主持人: 怎么拉?这老聂还是想接着干啊?我给您算算,一口缸投十万,两口缸就是二十万。聂赣如卖自己生产的火锅底料,每袋也就赚个块把钱。这烧坏的两口缸,等于老聂生产二十万袋火锅底料的利润。俗话说“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老聂难道非要跟这个缸较个高下不可?
解说:在医院,聂赣如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袁厂长,根本没有提损失的事。
聂:他第一反映给我的感觉就以后很惭愧,哭丧着一张脸,简直感觉就是无法面对我。但是我要请厂长吃饭呢,最后告诉他,鼓励他,一定要有信心,继续造下去。
袁: 当时聂总说,小袁,失败是成功之母,你也不要那么大压力,自己注意自己的身体,再做一个,费用我再出。
主持人:聂赣如再次给陶器厂送去了三万块钱,作为做第三口缸的启动资金,就等袁厂长出院了再博上一回。可还没开始做泥胚,一个意外让聂赣如不得不停止了第三次造缸,甚至连他的企业经营也受到了影响。
解说:2004年2月1日,众多媒体报道了重庆部分火锅底料生产厂家在底料中加入石蜡的情况。个别商家的违规行为给整个重庆火锅业造成了严重的冲击。为了应对这次信任危机,重庆火锅协会组织了一次“ “放心火锅底料”评选,评选的结果大出聂赣如的意料。
聂赣如 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当他媒体公布的时候,我就惊讶了,评了50家,放心火锅底料,这50家中肯定没有三耳。
解说:聂赣如一直对自己的产品质量很有信心。那时更是忙于造缸而没把评比放在心上。这个一向把荣誉、面子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倔老头坐不住了。
同期: 有几家企业为了参加评比,本来不是火锅协会的成员。他又参加进去了,参加评比了,那唯独我,没有参加。
主持人:原来啊,要参加这次“放心火锅底料”的评选有一个前提必须是火锅协会的会员。可聂赣如的三耳集团并没有参加重庆市火锅协会,就不可能入选““放心火锅底料”的名单。
这要放在平时也没什么,毕竟产品的质量不是一次评比就能说明问题的。可在当时这种敏感时刻,没有入围名单。不就等于是说自己的产品有问题吗?这下,聂赣如不干了。
解说:聂赣如越想越不服气。他觉得重庆火锅协会侵害了“三耳牌火锅底料”的名誉权,一下把重庆火锅协会告上法院,要求对方替“三耳“产品恢复名誉,并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
同期: 报上一登就成了官方的评比,我不是放心底料了,整个销售就下降了,人家不买你了。
解说:判决下来了,法院认为:重庆市火锅协会组织的“放心火锅底料”评选,是行业自律活动,。由于原告三耳集团没有报名参加,所以不在公布的“放心火锅底料”名单中也是合理的。消息一出,退货的经销商越来越多了。
同期: 将近持续了大概半个多月以后,很多企业不停的退货。
解说:这时候,重庆本地报纸对聂赣如的报道,不是官司败诉就是造缸失败,聂赣如和他的三耳集团一下子成了负面消息大王,企业的经营也受到了影响。已经六十多岁的聂赣如又急又气,高血脂、糖尿病并发,住进了医院。
聂:但是我自己输的心里面难受,天天想到难受,为什么会输。
何:而且有让人很难受难听的话,就说你这是为了好象显耀你自己,个人出名那,做什么图新闻效益呀,反正就是说,你这是变相的为自己树碑立传。
聂:造天下第一大缸,经过两年多的屡屡失败,对自己的打击也是很大的,再加上火锅协会,又搞了一个放心底料的评比,当时思想上实在是有点想不通。想不通,甚至有放弃,有的时候真的是一晚上,觉都睡不着。
主持人: 想当初,聂赣如造缸是想对自己的企业和产品进行一次营销,现在缸还没烧成,企业和产品却是负面消息不断。产品没有入选“放心火锅底料“,说风凉话的人就多了:你看你不好好抓产品质量,却花那么多的精力去造这个没有多大实用价值的缸。叫你哗众取宠,这下栽了吧。那这缸,聂赣如是造还是不造呢?广告之后接着说。
主持人:欢迎回来。话说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聂赣如想造一口冲击吉尼斯纪录的大缸,连续两次都失败了,而且自己的企业更是遭到了经销商不断退货的危机。他造还是不造呢?
解说:辗转反侧了几个晚上之后,聂赣如把公司的几个骨干叫到自己的病房。他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聂:现在遇到这么大的困难,特别是这种评比给企业带来了灾难,但怎么挽救这个局面,确实当时想放弃,但反过来一想,不能放弃,这一放弃,一个怎么向广大群众交代,二一个怎么拯救我的企业。
何:现在他心里面,最大的一块心病,就是做这口缸,问我们是否是具体的,明确每个人表态,说出自己的理由。
主持人:其实啊,聂赣如的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要改变当时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直接能够看到效果的方法,就是把大缸造好。造缸这件事。对他的企业来说,不仅是挽回声誉的举动,更是重振士气,走出低谷的关键。造第三口缸,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解说: 聂赣如决定:造第三口缸,不仅要造成一口体积意义上的大缸,更要造一口文化大。
聂:我就冥思苦想,怎么办?当时想到里面将这个烧制缸的过程,或者将重庆火锅文化的历史写成文章刻在上面,我都排除了,最后我想到,一定是体现中国的传统文化,家喻户晓的。
主持人:老聂常在嘴上挂这样一句话:火锅火锅,有火有锅才叫火锅,也就是说他火锅博物馆里的藏品,只有同时具有实用价值和艺术价值,才能流传后世。他要想让自己的大缸能够流传下来,也必须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那聂赣如又会想出什么招呢?
解说:聂赣如有一位相交多年的好友,是重庆市楹联学会的会长,老聂决定请他写上九十九幅和火锅文化相关的对联刻在大缸上。
杨:晚上就在一起吃饭,他们谈火锅,基本上在这个过程当中,都是围绕着当初发生的情况,然后再摆龙门阵,摆了过后我就记录下来,记录下来过后就变成对联。
解说:又经过了几个月的艰苦努力,2004年12月,刻着九十九幅对联的大缸缸胚终于做成了,二十天之后,无数次出现在聂赣如梦中的大缸又一次出窑了。
聂赣如 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当打开炉门,我最进去的时候,看到这个缸很完整,我顺着这个缸,绕了一圈以后,看到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我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两年多的艰辛痛苦,终于成功了。
解说:在聂赣如的厂里,这口直径3.28米,高2.88米的大缸自然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缸上有“缸冠神州”四个大字,九十九副火锅对联。在大缸周围,还有 328口同样精心烧制的小缸,每个缸上面都刻有成语典故。在这些小缸四周,是5000多个豆瓣缸,形成了众星捧月之势。
聂赣如 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花了这么大的劲,受了这么多苦,甚至冤枉,获得了什么,获得了成功的喜悦,获得了人家做不了的事情,我做成功了。获得了第一的感觉,第一的感觉,我感觉到我是相当高兴的,我就喜欢第一的这种感觉。
现场同期:其中还有号称为天下第一火锅楹联这的副楹联:垂双杆钓鱼鳅黄鳝尝鲜 麻也辣也奇也;烫百味捞毛肚鸭肠裹腹 汗哉涕哉乐哉”。
解说:如今,每当聂赣如在厂院里看见这口大缸,除了得意之外,常常会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聂赣如 重庆三耳集团董事长:造这个缸经历了这么事情,它在那里也时刻提醒我 做企业归根到底还是要抓产品质量从原料抓起。
主持人:老聂的大缸至今还没有得到吉尼斯总部的认证。为了这口大缸,老聂经历了一段他意想不到的曲折。好在老聂心里还明白,对他的企业来说,这口大缸还只是锦上添花的事情,要想让企业立于不败之地,产品质量才是最重要的。感谢收看本期《财富故事会》,下期再见!